人造心脏中一个离心泵 人造心脏开启“无脉膊时代”

2018-11-03 - 人造心脏

    一个阴雨连绵的早上,我在尤蒂卡(纽约州中部城市)郊外小镇克林顿见到了她。在我想像中,雷吉应该是病怏怏的,因此当一位活力十足、脸颊红润的女士打开门时,我还以为她是护士或者雷吉的朋友。

人造心脏中一个离心泵

雷吉个子娇小,但目光锐利,声音响亮。她有力地握着我的手,请我进去。她背上有个小小的背包。     "那天当蒂姆说我的家人将从瑞士赶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坐在客厅里,雷吉说。她伸出手腕,让我握住。它很温暖,但就像一个死人的手:没有脉搏。理论上说,她应该已经死去。但现在她感觉很好,照顾着女儿,每天步行两英里。至今为止,没有脉搏的生活没有给她的淋巴或其他部位带来任何问题。

人造心脏中一个离心泵

    那个小背包里有两个锂电池和Heart MateⅡ的电脑控制器,它通过雷吉身体侧面一个切口与Heart MateⅡ相连。"我表妹有次一时失手给我断了线,"她说。"我给她示范如何换电池。

她卸下了一个,然后———我走神了一秒钟———她又卸下了另外一个。我大叫:"你不能这样!‘就昏死过去。

机器不停鸣叫,她赶紧重新接上,我又醒过来了。"     雷吉和那位中美洲病人证明,在没有脉搏的情况下,人类不仅可以幸存,还可以活得很好。不过,弗雷泽和科恩试图有意识地达到他们无意中做到的事情:用两个离心泵完全取代心脏,一个取代左心室,一个取代右心室,而不是只作为辅助设备。

    去年3月,他们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机会。55岁的克莱格·刘易斯因淀粉样变性病住进得克萨斯心脏研究所,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症,得了这种病,身体会产生一种"流氓蛋白质",用"不能溶解的垃圾"慢慢堵塞身体器官。

不到一年之内,身体健康的刘易斯就来到了鬼门关前。     医生给他用上了心肺机,另外一台设备接管了肾的工作。但他屡次出现心脏停跳,光靠机器已经救不了命。

"我们开始考虑使用人造心脏。移植心脏没用,淀粉质会对它进行攻击。"     科恩摘除了刘易斯的心脏,用一对Heart MateⅡ取代了它。

手术两天后,刘易斯坐了起来,还跟家人聊天。身为工程师的他甚至画了草图,琢磨怎样更好地将这个人工心脏与外部设备相连。但是,淀粉样变性病对肾的损害太大,5周后刘易斯失去意识,他的家人让科恩把人造心脏关掉了。

但他毕竟获得了跟家人告别的时间,而且留下了宝贵的遗产:这5周时间证明,两个小小的定常流离心泵可以取代自然的心脏。     科恩和我进入手术室时,小牛米可只是蓝色手术单盖着的一个庞然大物和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胸腔已经打开,其他人已做完术前准备工作,该科恩上场,缔造最后的奇迹了。

    有28个人在场———技术人员、麻醉师、兽医、摄影师和瞪着大眼的医学院学生。

人们走动着,交谈着,好像在参加鸡尾酒会,只是都穿着手术服,戴着大口罩。其中一位是来自Micro Med公司的布莱恩·林奇,这家公司已经死而复生,林奇和其他一些公司元老花了约200万美元把它买了回来。

他们推出一个设计,把磁铁装在螺旋泵的叶片上,而不是轴上。这样轴更小,叶片更大,意味着螺旋泵可以更均衡平稳地旋转。林奇希望这个新设计与新型的硅碳轴承能减少造成危险血块的几率。

科恩要放进米可胸腔的,正是这种离心泵。     我站在科恩左肘边,可以直接看到小牛那红色的、跳动着的心脏。科恩手持一把电子烧灼手术刀,将心脏周围的组织剥下来。

剥得越多,心脏似乎跳得越有力。"继续!"科恩喊道,这是一个信号,要求心肺机就位。深深而敏捷地划动几下,科恩就切下了心脏。他留下了心房———它就像一个盖子,动脉和静脉从那里进出。

当科恩把心脏放入盆里时,它还在跳动。     科恩麻利地将处理过的达克隆圈缝在心房上。他像普通裁缝一样飞针走线,几乎有些随意,几分钟就把两个圈缝好了。

然后从盘子里拿起离心泵,灵巧地将它的"洋娃娃衣服"缝到那两个圈上。最后,手术进行到大约三个小时的时候,离心泵启动,心肺机撤掉。一切都很平淡,但有那么一刻,我注意到血压计不再显示两个数字,而是只有一个。

"一般来说我们是在心脏收缩和放松时测量血压,分别为收缩压和舒张压。这头小牛现在只有一个血压了。而且你看看脉膊。"     一条直线。     从手术室出来、坐电梯上楼时,科恩继续对我大变戏法。

他拿出5张一美元的钞票,手一翻,变成了5张100美元的。在办公室,他给我变了一个扑克牌戏法,几乎让我惊奇得昏过去。     直到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咖啡时,他才告诉我为什么他一直跟我玩魔术。

"我所说的每句话,手部每个动作,都在魔术中起着作用。虽然对你来说,它们看上去是随机的———甚至像失误,但它们都是脚本的一部分。

"     "心脏手术就是这样,"他温和地笑着,"对你来说,我可能只是随便把那些布圈缝到米可的胸腔里,但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测试过、验证过的。

侧手8度,穿针,再把手转回去22度,往上缝4英寸,再转一次,往左缝半英寸,针脚数目是确定的,要足够紧密,又不要太紧密。心脏手术就是记住冗长和复杂的脚本,并一步步地严格遵循。

"     我追问他,还要多久,人们才能带着定常流人造心脏到处走———某些人认为医疗公司施加的压力会让FDA仓促批准新的医疗器械,另一些人则意见相反,认为保险业施加的压力会拖FDA的后腿。

科恩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他们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希望他们谨慎,"他说。一方面,人造心脏技术不够完备,两个离心泵加上两个电脑控制器,确实还很麻烦。

他估计,制造出整体性设备可能还需要三到四年,为通过FDA审批进行的试验要六到七年。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莱特兄弟1903年就飞了800英尺,但商业航空1920年才开始。"     他在桌上的杂物中扒拉出一个小小的纸箱,上面贴了一张人工心脏的照片,下面贴着S、M、L和XL等标示尺寸规格的字母。

"我设想的人工心脏正是这样。"他说,"你可以走进连锁商店,在货架上找到它,然后让医生装到你胸腔里去。

它是如此简单,一年可以装10万个。"他放下箱子,拿起"穿"着"洋娃娃衣服"的离心泵,充满爱意地在手中转来转去。就像没有放弃模仿鸟儿之前无法成功飞上天,人类不放弃脉搏,似乎也无法取代心脏。"我想我们马上就要解决这个问题,"他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弃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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