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知乎 人在临死前为什么会有回光返照?

2017-10-24 - 回光返照

作为一名见证过几百个生命最后时刻的 ICU 医生,我大概是知乎上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之一了。

先说我个人的看法:“回光返照”只是一种民间流传的说法,医学上目前没有确切的定义和解释,即使存在该现象,也是极为罕见的,其原因只能猜测为神经、激素、心理、社会等方面的综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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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床经验上来说:用激素等来解释这个现象感觉片面且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了,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多巴酚丁胺、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激素在临床上有长期的应用历史,持续大剂量泵入以维持循环衰竭患者心率、血压的用法也很常见,然而在我工作以来接触的数百例大剂量输注此类药物患者中(包括临终前抢救性使用和心脏术后短时过渡性使用),从来没有出现“突然清醒”、“食欲好转”这样戏剧性的情况,也没有听哪位同行提到过有类似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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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ATP 迅速转化”之类的解释就更不靠谱了,细胞摄取利用能量的过程是非常复杂的,远不是向要熄的炉子里添两根柴就能把火催起来那样简单,含有 ATP 的各种辅助用药早已大行其道,也从未听闻有此奇效。此外,被各种文学和影视作品吹得神乎其神的参汤,也曾应家属要求使用过,据说还是高价求购来的老山参,也并未出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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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社会生活角度:极少数没有急性严重疾病、寿终正寝的老年人,在临终前确实会有一段比较清醒的时期,我认为这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器官衰竭过程较为缓和,对自己身体的状态有比较清醒的了解,所以在临终前会“积攒”精力,用于交代比较重要的后事或与重视的家庭成员进行交流;另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原因是家庭成员会下意识地记住老人临终前状态比较好的片断,而忽略掉那些不是那么好的时段,在葬礼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家人亲友之间的交谈又会强化和放大这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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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从科研角度来说:我专门去中文和英文的论文数据库搜索了一下,没有相关的中文文献,英文文献倒是有几篇,但是都是随笔、漫谈性质的,似乎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严谨的研究方向,比较严肃的论文大概就是这篇病例报告了:《Lightening up before death》但是也仅仅只有 6 例而已,作者对此现象的解释是临终前高级神经中枢对低级中枢的抑制作用下降所致,但是也只是一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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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研究的缺乏,也从侧面说明“回光返照”现象不但少见,也缺乏公认的标准。

归根到底,“回光返照”现象很大程度上是我们的一种美好心愿,与其指望老人家临终前能突然清醒地交代后事,还不如平时多陪陪他们,听听他们的心愿和想法。

“子欲养而亲不待”,年岁渐长,看到这句话总是感触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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